15年後，這部荒謬的科幻驚悚片依然是恰到好處的愚蠢。

(SeaPRwire) –   人類只使用了大腦的10%或許並非事實，但到了今天，這個荒謬的都市傳說大概已經催生了超過10%的流行文化內容。它曾被用來解釋電影中的情節，從《全面啟動》（Inception）到《领航员的飞行》（Flight of the Navigator），更不用說各種老小說、漫畫和電視節目了。

最惡名昭彰的是，這個愚蠢的套路是2014年電影《超體》（Lucy）的核心——史嘉蕾·喬韓森（Scarlett Johansson）在片中發現，大腦其餘90%的部分能被用來痛扁所有人。不過，早於《超體》三年、也就是15年前的今天，《永无止境》（Limitless）則講述布莱德利·庫柏（Bradley Cooper）開啟了潛在的大腦能力，並用這份新獲得的智慧過上每個狂灌紅牛的大學兄弟會男孩夢寐以求的生活。

和《超體》主角類似，庫柏飾演的艾迪·莫拉（Eddie Morra）偶然接觸到一種實驗性物質——名為NZT-48，這是他在與油膩的前姐夫偶遇後發現的。但莫拉並沒有像喬韓森那樣進化成能看透時間的念力超級人類，他的第一個舉動是徹底征服房東潑辣的妻子，兩人因此上床。

NZT-48被描繪成一種普遍的情緒與動力提升劑，但其最大好處是提供完美的記憶回憶能力——如果你25年前邊洗碗邊半心半意看了一檔PBS紀錄片，你將能完整複述肯·伯恩斯（Ken Burns）對爵士樂的所有評論（這位出軌的妻子正是被突然變得能言善道的莫拉幫她完成法學院論文所打動）。上床後，莫拉用新獲得的能力迅速完成了一本卡關的小說，接著，在《永无止境》最寫實的轉折裡，他聰明到意識到以寫作為生是條死胡同，於是轉行從事金融業。

接下來是一部驚悚片——儘管前提荒謬，劇情卻意外直白，但它自身玩得夠開心，讓觀眾很難不跟著樂在其中。莫拉一夜之間成為股市奇才，吸引了電信大亨卡爾·范·隆（Carl Van Loon，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飾）的注意，後者招募莫拉監督一樁併購案，讓派拉蒙（Paramount）收購華納兄弟（Warner Bros.）看起來像小兒科。在我們初次見到莫拉時，他還是個窮困潦倒的廢柴，幾天後他已開始牽動企業歷史的脈絡。

但莫拉的NZT供應有限，且其副作用包括可能致命的戒斷症狀。此外，莫拉的個人財富是靠向一名可疑的黑幫分子借貸建立的，這名黑幫分子拿到了莫拉的一顆藥丸，並逼他交出更多。這一切引發動作、陰謀，以及一個令人失望的直白結局——傳達的訊息是「濫用藥物超讚，最後一定會順利」。這部電影原本想觸及傲慢與意外後果的主題，卻像見到主題就嚇跑般退縮。

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只能想到用智慧去派對、上床、開跑車，這可謂是想像力的失敗，也讓《永无止境》感覺應該改名為《阿爾吉儂的斧牌體香劑》（Axe Body Spray for Algernon）（其實際原著，作家艾倫·葛林〔Alan Glynn〕的《黑暗領域》〔The Dark Fields〕要黑暗得多）。不過，現今不乏年輕男性試圖鑽漏洞輕鬆賺錢、獲得異性青睞，如果莫拉是現代角色，他可能一上場就是在試圖用ChatGPT幫他寫約會訊息、代筆小說。莫拉被賦予全世界，卻只顧著想自己在其中的位置，這或許反而是《永无止境》最聰明的洞見。

無論如何，《永无止境》在細節上夠有創意，仍值得半挑剔的科幻迷花時間觀看。莫拉服用智商提升藥時，世界閃亮奪目；但當藥效退去，色調隨之黯淡，他也一蹶不振。庫柏為這位聰明的「兄弟」帶來瀟灑的魅力，他焦躁的活力幫助呈現電影意外的喜劇節奏。最貼切的是，《永无止境》有個既愚蠢又精彩的動作場景，在此洩底實在罪過。

15年後，《永无止境》是關於用藥物開啟驚人智慧的最佳故事嗎？老天，當然不是（這項榮譽屬於特德·姜〔Ted Chiang〕的《理解》〔“Understand”〕，據說格斯·范·桑特〔Gus Van Sant〕正將其開發為電視劇）。但它是最「有趣」的嗎？大概吧。2011年時，有些評論家合理指出《永无止境》應該更聰明。但至少我們得到了一部「蠢得恰到好處」的電影。

《永无止境》現正於Prime Video串流。